仿佛冬天饮雪水。


挂了的文看缘分补。
吹爆我关注里所有的太太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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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牧春】我将再次前行



      ——我将再次前行






      “骗人的吧?寿司?刺身?”

      “是,刚好碰上超市降价就买材料做了一些。请享用。”

      “这也太——豪华了吧!”

      看见春田意料之中的高兴模样,牧也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,他将调制好的酱油和芥末倒在小碟子里,推到春田面前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
      春田双手合十说了一句我开动了,然后迫不及待地就夹起一块刺身鱼腩送进口中,沉默几秒后又暴发出一顿疯狂的赞扬,听得牧连连说够了够了,前辈你太夸张了。

      牧也端起了碗筷,和春田不同,他吃得很慢,一块寿司握在手里咬了好几口才终于吃完。自从住进这个屋子之后,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将晚餐弄得无比丰盛,而大多数时候他自己并不会吃很多,只是随意地挑一点尝试,看看哪些地方还需要改进。

      春田也终于发现了这一点,他喝一口味增汤,白色的汤汁沾在他的上唇:“阿牧你总是吃很少呢。”

      平凡无常的提问,春田说出来的时候甚至没有经过大脑。

      “毕竟这都是为了前辈做的。”牧故作轻松地回答,脸上带着牵强的笑。然而他还是一抬头就看见春田一脸难堪的模样,原本还在侃侃而谈的他顿时安静了下来,他瞥了一下牧的眼,轻声冒出一句阿牧要多吃一点才好。

      牧不接话了,他塌下嘴角,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。自从那天与春田大吵一架、又鬼迷心窍地亲了对方额头以后,他就处在一种奇怪的破罐破摔的状态之中,他依然没有忍心搬出去,但这个屋子里的气氛却日益紧张了。

      心照不宣的隔阂,无法跨越的围栏,牧感觉他与春田之间像被塞满无数个透明的塑料袋,明明共处一室却寸步难行。他抬眼看了看春田,对方感受到他的目光之后果然假装专心吃饭,像个没事人一样伸长嘴巴去喝汤。

      而不给牧一点回应。

      仿佛一根细线不负重压一般,牧心里那条脆弱防线分明已经崩断,多日积累的不满和怨恨终于爆发了,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巨大声响。

      “我吃饱了。”牧声音冷静地说。

      “欸?可这还有很多呢……”春田被吓了一跳,条件反射地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  牧二话不说就将自己的碗筷收拾好放到碗池里,他走到玄关取外套,说了一句正常人都能听得出是借口的现编谎话:

      “我有约,前辈。请您继续享用,洗碗的工作就交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 “有约?和谁?”春田忍不住就要去拦他,他抓住了牧的小臂,力度大得让牧一下子不能挣开。

      “朋友。”极其简短的回答,他顿了顿,“你捏疼我了。”

      “啊……抱歉。”春田赶紧松手,牧也不说没关系,只是迅速地开门关门,留春田一个木然地待在原地。

      房子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。



      牧坐在公园的长椅上,手边的塑料袋装着数量惊人的罐装啤酒。他已经喝掉了好几罐,铁皮的易拉罐整齐地放在他的脚边,然而他依然孜孜不倦地喝,到后面他都忘记这样无意义买醉究竟目的何在,他只是机械地拉开拉环、张嘴咽下酒精,而神志也确实越来越远了。他抬头望着黑暗无星的夜,再次感受到那些他本以为已经摆脱的无助感。

      反复循环的孤独与迷失,牧从明白自己与众不同的性向后就从未走出过这种情感。他原本设想调到分部之后或多或少能远离亲近之人世俗的目光,然而到这里之后他不止没有新生活的喜悦,反而人数稀少的分部让他连工作的成就都失去。

      他总是差一点就要去酗酒,不是欲望使然,他只是想找一个释放的缺口刺激一下自己那颗麻木的大脑。

      他几乎已经半只脚踏入这种深渊了,然而就在这种时候,春田叫住了他,问他是否想和自己合租。

      无比善意的邀请,然而牧还是一听就听出春田语气里细小的狡黠与小算盘,他愣了愣,最后竟然忍不住扑的一声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  笑当然是在心里,他嘴上还游刃有余地回了一句:

      “难道是为了吃炸鸡?”

      牧回忆起来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讲这种俏皮话了,好像在燃烧殆尽的荒原里飘来一片花瓣一般,牧最后神差鬼使地答应了春田的邀请,那段时间他第一次从消沉的情绪里挣脱开来, 与这个比自己几乎年长十岁的男人过着愉快的合租生活。他那时几乎产生能这样长久下去的错觉,只要他那些黑暗里的情感不被爆发出开,而他继续做着精干的年轻后辈,那么他就能和春田继续这样美好的日子了。

      牧捏紧了手中的啤酒,力度之大让瓶罐迅速被捏瘪,所幸里面已经不剩什么酒了。

      他弯腰把易拉罐放到脚边,夜风一阵吹来,罐子碰撞着倒下了几个,他无力去捡,嘴里却喃喃地说了一句:

      “然而那些好日子永远不会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  他又搞砸了。



      零点过了一刻,春田在床上反复辗转睡不着,最后还是缴械投降般地去摸枕边的手机,拨通了牧的电话。

      他很久没有打过这个号码了,最近他总是狡猾地避免和牧有过多的交流,并不是说厌恶他了,只是春田下意识就在逃避他们之间的问题,因为他找不到解决的途径,又无从下手。

      对面过了好久才接起电话,春田的询问还没说出口,就听到牧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。他着急地喊了几声牧的名字,电话那头才昏昏沉沉地回了一句你好这里牧凌太。

      “你在哪里?”春田掀开被窝坐了起来,腿上就要下地去换衣服。他琢磨了一下,又说,“你这是喝了酒?”

      春田这次的直觉出乎意料的敏感,牧在电话那头说是的,我喝了不少。春田这时已经下床了,他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,说我来接你。

      “不用劳烦前辈了……”牧下意识地就拒绝,他从来不想麻烦任何人。

      “说的什么见外的话。我出门了,阿牧,把你的位置告诉我。”春田少见的强硬,他确实是担心牧的安全了。

     牧小声地说了一个地点,是他总是去的那个公园。春田穿好衣服后连鞋都没换就跑出去了,他一时间觉得这个场景熟悉,但这次他终于不是漫无目的地寻找了。



      春田将牧扛回家中已经是一个小时后。牧一踏进屋里就甩开了春田的肩,自己一人踉踉跄跄地走到沙发坐下。但是他没办法站稳,走了几步就失去平衡倒在地上,额头一下子就磕到了茶几一角。

      “你等等……小心!”春田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上就跑过去扶自己烂醉的舍友,牧昏沉着眼抬头,他的额被玻璃的台面撞破了,血液慢慢地从伤口处渗出来,看上去很疼,他却一声不吭。

      “糟糕了。”春田大惊失色,连忙去拿药箱给他包扎。

      当他费了好大劲才终于找来纱布和药的时候,回去客厅的时候看见牧一动不动地坐在地板上,眼神散涣地放在虚无的前方,连春田过去跪在他的身旁,他依然没有反应。

      原来这家伙喝醉之后是会变成尸体的类型啊。春田在心里暗暗想,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好笑。他拿棉签沾了消毒水笨拙地抹了抹那处不大的伤口,当他把涂了药的纱布覆盖在上面的时候,他惊奇地看见牧睁着的眼睛突然滑落出几颗硕大的泪珠,沿着他深刻的眼角一股股的流了下来。春田被吓得一愣,他将纱布贴好,随即把手收了回来。

      “那个,你怎么哭了啊……你不会是喝醉了就拼命流泪的稀有类型吧。”春田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好,只好拿了几张餐巾纸递给他,对方却没有给出反应。

      牧向来有一副不错的皮相,然而春田做事不认真,牧受伤的额头上流下来的血还没有擦掉,此时和汗和泪混在一起,落得牧现在只有狼狈的份。春田看他的眼泪越流越多,几乎打湿了他整个衣服胸襟,也只好亲自给他抹掉一些泪水。他将纸巾轻轻压在他的皮肤上,柔软的触感让春田不禁走了几秒的神。

      牧很明显地往后瑟缩了一下,但他没有逃,任凭春田在继续他的工作。

      “前辈真的很温柔呢。”牧喉咙里漏出几声哭腔,听得出他为了忍住哭声已经竭尽全力了。

      “现在还说什么呢……你休息一下就快去冲澡睡觉吧。”春田把纸拿开,看着牧眼里终于回复一点精神,“小心别又摔倒了。”

     
      “我之前说,希望您不要再对我这么温柔了。”牧忽然又说,“是假的。”

      “什么?”春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  “我说,是假的。”牧也幽幽转头看着他,“我喜欢你,前辈,我希望你永远对我温柔。”

      说着他就跪坐起来抓住了春田的肩,三两下就把春田压制在他们背后的沙发上。春田当然是挣扎,然而即使牧比他年轻且矮了几厘米,但是力量上却不比春田逊色。他很快被禁锢住了。

      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深邃泛红的眼里满是翻滚的泪水。春田嘴里又开始说一些不经大脑的话,他用手去掰牧健壮的手臂,又去推他的腰,但是牧还是摁住了他,只是无神地盯着他看。

      他的眉头紧锁着,眼神严肃却又包含着更多别的情感,强烈得快要满溢出来。他的唇不住地颤抖,鼻翼也随着呼吸扇动,好像一只受了重伤倒在血泊里野兽。而他的额头的纱布果真有渗出血来,正刺眼地附在他额上的一角,而且那殷红的面积还在不断扩大。

      看到这个景象春田忽然心软了,他动不了,却也不挣扎了,他回想起千珠说的话,又看牧心碎痛苦的模样,心里满是无处安放的愧疚。他是第一次看见牧这副失控的模样,即使只是酒精在作祟,但是脑海里却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一些过去从未出现过的情感。

      夜已经很深了,街道上空无一人,空间里只有他与牧的呼吸声。牧依然断断续续地呜咽着,他意识不清醒,所有的举动如今只受本能控制了。他的抓住春田的手越发收紧,手臂塌了下去,挂着泪水的鼻尖已经碰到了春田的鼻,眼看两张脸就要贴在一起,牧却停住了。

      春田没有躲,只是眯着眼睛皱着鼻,紧张地等待着对方曾经在几个机缘巧合下对自己做过的出格事。牧仅存的清醒察觉到前辈的让步,然而他还是感觉到春田的双手正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服,甚至有些发抖,分明是害怕了。

      而他又怎么能让前辈做他恐惧的事呢。

      牧的本能就在保护春田的一切,即使是酒精不能成为出格的借口。他原本就对自己一时冲动犯下的错误懊悔不已,总觉得那违背了自己的原则,而他现在快要二次犯案了。

     
    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春田准备承受的那个吻迟迟没有落下来,反而是一滴滴温热的液体打在他的脸上。春田感觉禁锢着自己的手终于松开,他睁开眼,看到他那个年轻的后辈正掩着脸哭得不成人样,他再也无法没有抑制胸膛里的无助与悲伤了,沙哑的哭声在客厅里回响。

      “我没有办法……创一,我很抱歉……”牧断断续续喊出了春田的名字,“……我不能这样做。”

      春田却马上与他拥抱了,他的怀抱温暖有力,将牧的脸完全埋在了他的肩窝里。他想起无数个这样的夜晚他与牧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,自己却从未给予过对方依靠和温柔。他轻轻抚摸着牧的后背,嘴里一句一句地说着没关系的,阿牧,冷静下来。他回想起自己三十三年的人生里从未被谁这样强烈地热爱过,会让对方为他买醉为他落泪,甚至到了无他不活的地步。他指间轻轻地滑过牧柔软的头发,感受着他缓慢回复平静的呼吸,心里突然升起一种莫名其妙的感情。他摸了摸牧的后颈示意他起来,牧自觉失态地想要起身,却被春田一把拉住,随即给他贴着纱布的伤口一个轻轻的吻。

      “大概……大概这样会好得快一点。”春田总结道,他无奈地对着牧耸了耸肩,露出一个标志性的爽朗微笑。

      牧感觉像是被一只飞鸟撞进怀里,他一时半会不能回过神来,只能呆呆地看着春田。

      而春田已经率先起身了,说是去为他准备洗澡水。当牧再次独自一人坐在地板上的时候,恍惚得仿佛刚从天堂回来。他一呼一吸里仍然是酒精的味道,但他确信自己没有在做梦。他摸了摸头上那块不大的纱布,望着天花板那盏橘色的灯,脸上露出一个不被轻易察觉的笑容。

      他听到春田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喊他,于是他摇晃着站起,在这个已经完全被他当作是家的地方,走向那个被他擅自赋予了过多爱恋的人。

      ——他将永远爱他。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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